第六十四卦:《未济卦》
《易经》阐述的是周天变化,如日有昼夜,月有圆缺,年有四季。一个所谓的起始,就是另一个事物的终止;一个事物的终止,就是另一个事物的起始。终始相续,如环无端。
未济为六十四卦之末,恰恰揭示了易道周而复始的原始特性。既济为成,未济为未成;既济为终,未济为始。六十四卦终于未济,非以未成为终,乃以未成为始——终即再始,成即再新。此易道之枢,亦天道之常。
六十四卦以乾坤开篇,以未济收尾,此非偶然之序,乃天道之律,亦人道之显。乾以始之,坤以成之;既济以成之,未济以始之。开篇之乾坤,是“无中生有”;收尾之未济,是“有复归无”。一开一收,一始一终,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,尽在此圆周中。故曰:乾坤者,易之门户;未济者,易之归宿。知门户而懂归宿,斯为知易矣。
未济之“未”,并非“不能”,乃“未竟”之谓。不能者,力不足、时未至也;未竟者,道无穷也。六爻皆失位,非败也,乃未定也;未定则可变,有变则可成。故未济之“未” ,正是“成”之机;未济之 “失” ,正是“得”之始。若六爻皆得位,则成矣、定矣、穷矣;惟其未定,故生生不息,孕育无穷。此未济之“未”,所以为“大”也。
此卦揭示,上帝以未成待人,人当以信仰待成。至诚如神,方得始终。至道不难,唯嫌捡择。上帝设立未济之道,非以终未成,乃以启其成;非以纵躁进,乃以正待成。未成而能信者,未成可成;未成而失其信者,未成愈未。故曰:未济者,上帝留给人的“余地”;既济者,人当守住的“本分”。余地不可尽,本分不可失。
未济卦揭示“周而复始、循环无端”之理。易道以变为体,以周为用:既济之终,即未济之始;未济之始,即既济之终。终始相续,如环无端。故曰:未济者,既济之始;既济者,未济之终。知未更知成,斯为有道;守成启新象,斯为有德。
然“周”非“重复”之谓,乃“日新”之谓。每一轮未济,非上一轮之复,乃下一轮之新;每一轮既济,乃上一轮之积,非下一轮之止。故曰:易道之周,非循环之周,乃日新之周;非重复之周,乃进化之周。此未济之“周”,所以为“深”也。
运用类比,是《易经》卦象的一个显著特点。卦和爻,均可以同时比拟万事万物。六十四卦,有的卦理以小喻大,有的卦理以大喻小。未济卦的内容,主要是论述征战,但比拟的却是事物无有穷尽的哲理。未济卦理,喻示宇宙天道的周而复始,万事万物的循环往复。此未济之“以事喻理”也。
未济之要,在“未成而能信,未竟而能正”。初濡、二曳、三涉,四伐、五光、上失——未济有得失,信有存亡。故曰:未成而信者吉,未成而失信者凶;曳其轮者吉,濡其首者凶。未济之所以为未济,不在其未成,而在其可成;不惧其未成,惧其躁成。
上帝设立未济之道,非以终未成,乃以启其成;未成而能信者,未成可成;未成而失其信者,未成愈未。故曰:信者成,躁者败;未济者既济之始,既济者未济之终;知未济知既济,斯为有道。
诗曰:圆周往复孕新象,六爻失位未成时;终即再始天之道,信而待成斯为易。
未济:亨;小狐汔济,濡其尾,无攸利。
【释卦】 《未济卦》象征未成、未竟。未济之所以亨,因未成而能信,故亨;“小狐汔济,濡其尾,无攸利”,小狐几济而濡尾,未成而躁,故无攸利。未成而能信,则未成可成;未成而失其信,则未成愈未。
《彖》曰: 未济亨,柔得中也。小狐汔济,未出中也。濡其尾,无攸利,不续终也。虽不当位,刚柔应也。
【释彖】 未济亨,柔得中也——未济亨,六五柔得中也。“小狐汔济,未出中也”,谓未出中也。“濡其尾,无攸利,不续终也”,谓不续终也。“虽不当位,刚柔应也”,谓虽不当位,刚柔相应也。
《象》曰: 火在水上,未济;君子以慎辨物居方。
【释象】 火在水上,未济——火在水上,火炎上而水润下,二气不交,故为未济。君子观此象,慎辨物居方——慎辨其物,居其方。非以辨物为外,乃以辨物为明;非以居方为限,乃以居方为正。
【官箴】 未济之时,为官者当戒骄戒躁,以慎而进;既济之日,从政者当居安思危,以信而守。
初六,濡其尾,吝。
【释爻】 初六阴柔居下,濡其尾,故“濡其尾”。吝,故“吝”。
《象》曰: “濡其尾”,亦不知极也。
【释象】 初六,不知自己力量的极限。
【史鉴】 珍宝岛事件,盲目挑战强大苏联,结果造成麻烦;金门战役,冒进强渡登岛,以失败告终。
【圣鉴】 你们要谨慎行事,不要像愚昧人,当像智慧人。——《以弗所书》5:15
【神启】 不知其极,则濡其尾;知其极,则济其成。量力而行,待时而动。
九二,曳其轮,贞吉。
【释爻】 九二阳刚居中,拖住车轮缓慢过河。因为谨慎,所以贞正吉祥。
《象》曰: 九二贞吉,中以行正也。
【释象】 九二,居中得正,行而不躁,行动稳重。
【史鉴】 周亚夫细柳营,曳轮缓行,不躁进,终平七国之乱;苻坚淝水之战,不曳其轮,躁进而败。
【圣鉴】 你们要追求与众人和睦,并要追求圣洁。——《希伯来书》12:14
【神启】 把握节奏,待时而动;缓以行正,慢即是快。
六三,未济,征凶,利涉大川。
【释爻】 六三阴柔,不中不正,出征凶险。未济之时,不利征伐,而利涉险济难;故只宜备战,不宜冒进。
《象》曰: “未济,征凶”,位不当也。
【释象】 六三,所处位置不当,冒进有凶。
【史鉴】 金门战役草率,登岛失败;蒙古东征日本,败于神风;日本偷袭中途岛,败于美军。三例皆“未济而征”之戒。
【圣鉴】 骄傲在败坏以先;狂心在跌倒之前。——《箴言》16:18
【神启】 天助不可恃,人谋不可废。天时未到,不可冒然征战,只宜积极备战。未济者,非不征也,乃待时而征;有备而征,百战不殆。
九四,贞吉,悔亡;震用伐鬼方,三年有赏于大国。
【释爻】 九四,阳刚居阴位,贞吉。以雷霆之威力讨伐鬼方国,经三年苦战,为邦国争得荣耀,获得天子的封赏。
《象》曰: “贞吉悔亡”,志行也。
【释象】 九四的志向,得到施行。
【史鉴】 左宗棠、刘锦棠收复新疆,苦战三年终得朝廷嘉奖。
【圣鉴】 你们要靠着主,倚赖他的大能大力,作刚强的人。——《以弗所书》6:10
【神启】 上帝不轻赐福,亦不轻嘉奖。行其志、守其恒者,久而后有成,久而后有功。贞吉在正义,悔亡在恒久。
六五,贞吉,无悔;君子之光,有孚吉。
【释爻】 六五,阴柔居尊位,能够恰如其分地发挥君子的光辉德行,必有耀眼夺目的吉祥。
《象》曰: “君子之光”,其晖吉也。
【释象】 六五君子,其晖光祥瑞。
【史鉴】李光耀、吴作栋主政新加坡,麦克阿瑟改造日本,君子之光有孚吉。
【圣鉴】 义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,越照越明,直到日午。——《箴言》4:18
【神启】 遵循上帝的旨意,义人行于地,如神旨行于天。
上九,有孚于饮酒,无咎;濡其首,有孚失是。
【释爻】 上九阳刚,居极位,宴饮为乐,适量饮酒,本无过失;若酩酊大醉而酒水湿头,则失去本应的清醒与戒备。
《象》曰: “饮酒濡首”,亦不知节也。
【释象】 上九,不知节制,失败即将降临。
【史鉴】赵匡胤杯酒释兵权,彼时饮而有节,无咎;后与兄弟宫中豪饮,烛影斧声,终成疑案。
【圣鉴】 不要醉酒,酒能使人放荡;乃要被圣灵充满。——《以弗所书》5:18
【神启】 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。功成之时,最忌失节;名就之日,最须守戒。饮而有节者,无咎;饮而失节者,失是。